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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美信艺术评论博客

当代艺术&理论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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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系皖南绩溪人,曾旅居欧洲,毕业于南开大学,独立批评家、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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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谬的“审丑”之说  

2007-11-22 23:38:00|  分类: 艺术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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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谬的“审丑”之说
 
程美信
 
 
最近的美术舆论对“丑态图像”的抨击声,可谓不绝于耳,它似乎揭开“审丑”谬误所引起的社会后果;同时说明了中国整体文化艺术和学术思想的普遍滞后。“审丑”说的出炉是来自美学界的误导,从而导致人们对当现代艺术的误解。当代艺术所谓的“丑态图像”,它跟审美已毫无直接关系,因为当现代艺术复杂化囊括了人类一切情感思想的精神载体,审美只是早期艺术的原始形态。由于中国的艺术、理论、欣赏以及整体水平仍停留在以审美为主体的古典时代,从专家学者到普通大众还难以理解当现代艺术的复杂多样性,所以用传统的美学理论去硬套当今艺术就不免出现“审丑”之谬说。可以说,在中国只有极少人能够领略当今世界艺术的前沿状态和发展水平,对于一个进入现代语境者则是理所当然的常识性问题。
 
雨果《巴黎圣母院》里,对美与丑的形态与内质进行复杂化描写,如其中的卡西莫多这个 丑八怪人物,这一丑的形象衬托出人类善美的本质,跟那貌岸然和心如蛇蝎的副主教佛罗洛形成鲜明对比;跟那风流倜傥和英俊潇洒的骑士也形成强烈反差。这一切,表明了美的形态与美的内质不是绝对统一,丑的形态与丑的内质同样不是绝对的;美的形态与丑的内质、丑形态与美的内质之间相对关系,表现得极为复杂多样。特别在文明社会日益高级复杂化之后,艺术自身发展到一个极度矛盾复杂的状态,它的功能与目的均发生了变化。如艺术美不一定有着美观的形式,丑陋的形态或图像也并不意味着丑的实质,甚至通过丑陋形态来表达美的本质。
 
中国美术界一些人跳起来反对“丑态图像”,譬如方力钧和张晓刚的作品,如果以审美的标准来衡量,那他们的作品无疑是“审丑”的图像。事实上,他们的作品跟审美与审丑没有必然联系,更多是一种社会与文化的艺术性批评。假如全社会都要求艺术作品去反映美,那艺术早在古典时代已不再发展,历史与文明也因顽固成见而彻底终结。因此,那些反对当代艺术的“丑态图像”的观念,显然依照一种传统而狭隘的审美标准,如同用伽利略和牛顿古典力学原理来论证爱恩斯坦相对论原理一样,虽然都是物理力学,结果却牛头不对马嘴。有人指出方力钧和张晓刚的“丑态图像”是丑化中国人的民族形象,可见艺术的诠释从来不限于艺术与审美之本身,必然上升到政治、道德和价值等社会文化领域,某种程度上默认了艺术作为社会意识形态的精神工具的事实,所以要追求纯粹的艺术美也不存在,它总是与人类生活实践与时代精神密切关联。
 
艺术“审丑”说完全基于古典主义艺术和传统美学体系内所引申出一种“自圆其说”,有人还一本正经的证明“审丑”是审美疲劳所导致变态的艺术。一位大学教授在其论文中,总结“审丑”说:“我们认为西方现代艺术以‘审丑’为核心的外部根源是引起信仰失落和价值虚无的异化现实对人的生存境遇的逼迫。这种逼迫又进一步导致了理性的蒙难与非理性的张扬,藉此,“审丑”获得了理论通行证;随后,艺术在转向内求的过程中,丑便成了一个世纪话题。”
 
可见中国学者对西方现代艺术完全按照传统美学标准去衡量,从而得出当代艺术“审丑”说,甚至将幽默风趣、嘲讽调侃的行为纳入到“审丑”范畴,如反对选美的社会团队进行选丑活动、反对时装明星骨感美进行选胖等等;这些社会化行为跟艺术或审美本身均无关,它只是反映了开放社会的文化复杂现象。从许多关于“审丑”论文来看,普遍将它作为西方资本主义文化堕落、信仰失落、价值异化、自我张扬息息相关。言外之音,西方现代艺术的“审丑”与资本主义文化的腐朽堕落紧密在一起。而且,这些理论大多吸收了西方马克思主义、存在主义、后马克思主义(法兰克福学派)和文化批判解构主义的学说。中国学者只把这些理论用作批评西方文明的手段,而不在于了解它们历史因果关系以及现实意义。存在主义哲学和文化批评主义学说不仅是现代文明缺陷的产物,同时更是西方现代文明进步的思想产物。
 
艺术“审丑”说是对西方当代现代艺术的“匪夷所思”。因为中国毕竟是前现代文明社会,缺乏现代文化可实践的生活广场,不仅是一种意识与观念的缺陷。现代绘画、后现代艺术、摇滚乐传到中国,它们除了一种流行时尚文化之外,根本不能对中国社会构成实质性作用。因为中国人对它们的体验是皮表的。当年的西方现代派画家和摇滚乐歌手,他们艺术曾掀起一场社会思潮革命,对整体文化、大众生活均构成重大影响,绝对不是纯粹的审美活动或灵感创意。正如中国一些所谓前卫艺术家,他们通常对国外艺术的一种外在模仿,如中国摇滚乐只是一种流行的时尚文化,它们对艺术家内心以及社会生活缺乏呼应性作用。也正如西方人听京剧和看国画那种感觉,绝对无法达到真正“票友”那种真切体验。
 
“审丑”是中国艺术理论家与美学家对西方当现代艺术无知的假说,它完全囿于传统美学所派生出来一个概念,其实质只能符合中国的艺术与理论的水平。大部分中国的美学家或美术家(教授)还不明白,当现代西方艺术跟古典艺术以审美为主体已无直接关系,即艺术不再围绕审美为创作主题,它成为人类抽象思维的语言和社会文化的工具,传达了人们所有精神活动和思想观念。中国艺术理论还局限于传统美学的水平,它们对当代艺术近乎可有可无的,出现艺术“审丑”说也必然不过了。也就是说:中国艺术家还处于“能够消化食物而不懂得消化系统”状态,从艺术家到普通大众,始终还坚持“艺术即美”和“美即艺术”;“艺术与技术”不加区别的态度。因此,有画家和理论家出来“为艺术正名”,捍卫艺术美和反对“丑态图像”是完全符合中国普遍国情和主流艺术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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