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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美信艺术评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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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系皖南绩溪人,曾旅居欧洲,毕业于南开大学,独立批评家、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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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向河南人道歉的时候了  

2007-08-15 20:3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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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向河南人道歉的时候了

                   

              程美信

 

每每见到河南人长、河南人短的文字,我心里不免有些内疚,因为我所接触的河南人如其他省份人没有任何实质区别,即所有中国人的美德与缺点全体现于他们身上。更关键的是,在今日这么一个相对开放的时代,地域性排斥与歧视仍如此肆无忌惮,这严重破坏了社会公正与和谐。兴许,人生来具有一种爱家乡的本位主义心态,如果通过丑化他人来美化自己则完全是一种不道德行为。可是,这种偏见陋习似乎扎根于我们的传统社会。正如我曾经跟几个湖北人闲聚一起,他们都不约而同对四川人表现不屑的态度,这对于我这位并不了解四川人或湖北人的外人而言,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同时为中国社会内在排斥性感到非常悲哀。

 

我去过河南几次,在那待的时间总起来不短,接触到河南人跟我在别处接触到的人们没有本质区别。身为游客,走到那里都要挨宰挨欺,这是极为普遍社会现象,除非身份特殊到可避开一般人。事实上,河南给我印象相对比较好,他们大部分人秉性纯朴,并非传谣那么多是“骗子”,并富有生活情趣和语言幽默。在江浙一带经济发达的城镇,不少踩三轮和拣破烂的说一口河南话(包括安徽阜阳人),他们不仅生活在最底层,所付出的与得到的往往不成对比,可又遭受不公的待遇和无辜的歧视。

 

记得一次在旅途上结识了几个美国人背包旅行者,其中有一位女孩来自美国西维吉尼亚的小镇,似乎在其他美国人看来,西维吉尼亚是个偏僻而神奇、穷困而落后的地方,有位纽约人甚至相信西维吉尼亚山区人还用泥土拌土豆做烙饼吃(报纸的确有类似报道);但是他们说到这些都有说有笑,彼此嘲弄当作饭桌幽默,丝毫不存在人格侮辱与身份歧视。因为地处山区的西维吉尼亚的确不比其他州那么发达繁荣,这不意味着当地人在道德与人格上低人一等。

 

当我看了瑞典著名作家约汉森小说,他的作品给我们展现了一个19世纪后叶瑞典社会,同样是一个充满歧视和偏见的排斥社会。他的作品里反复出现“魔鬼的斯德哥尔摩人”句子,它代表斯德哥尔摩人长期对外地人歧视与排斥所引起的普遍咒骂,南部斯苟勒人和北部少数民族老闹独立情绪,在历史上频繁不断。可见小小瑞典因歧视与排斥而不得安宁,正是社会文明进步扭转了这种历史矛盾和社会偏见,如瑞典国家电视台举目主持人,可携带浓浓的家乡腔调上电视已是司空见惯,甚至中小学教师也如此,这造就国民良好的语言听力和尊重他人文化习俗的社会风气。

 

记得我在天津上学,因为持一口不脱土的普通话,加之江南人语速过快,常常被北方同胞斥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最令我老羞成怒的是,北方人常常在争论问或讨论问题以“听不懂”为借口来打击南方对手,我的一位老师就这么干,使我当即跟他拍桌子。如果他稍微懂得尊重他人的话,会说“请你说慢的”或者“对不起,请你再说一遍”。事实上,北方人则以他们能说一口相对标准的普通话为优越感,但他们永远都不清楚,南方人有自己的家乡母语,普通话仅是后天语言。试想,我生活在南方山区,加上在一个封闭的年代,那儿的乡村学校教师普通话之糟糕是可想而知。后来的生活告诉,南方人虽吃了点亏,付出更多一些,但语言听力明显好过北方人,走南闯北皆不成问题,可一个地道北方人到了南方情况就差多了。

 

一个文明进步的社会,最重要就是以包容心态去尊重他人,切不可象过去津京小市民那样,以地处优势所形成一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老拿河南人取乐说段子。这种恶习风气在北方地区极为风行,包括山东人也习惯拿河南人说笑话,不限地方小报偏好此道,以致互联网这个开放媒体也无法打破人们心目的顽固偏见,关于河南人的风言风语如同诅咒一般,将原本秉性淳厚河南人推向一个可怕的深渊。试问,一个人整天生活在被人猜疑和诬蔑、排斥与歧视之中,他将怎么面对这些莫名其妙的外在环境压力?恐怕连天使都变成了魔鬼。

 

说来说去,不就是河南人穷了一点。河南地处中国内地中心,人口众多和资源匮乏,经济发展不及东南地区,这一局面经历了漫长历史阶段。迫于生计,河南人不得不出来混口饭吃,结果遭受不公平的人格与身份的歧视。其实,早先南方人并不很清楚河南人的“恶名”,随着现代信息强大传递能力,河南人的“恶名”由北方传遍了祖国各地。正如我小时候,家乡皖南人总以一句“江北佬”来体现自己的优越感,我因早年画画写生走遍大江南北,从中也领教了作为“安徽人”苦头,湖广人士全把安徽人当作要饭的,几乎一提及安徽人,下文就跟“要饭”沾上了边。可见人们的势利心态有时多么狭隘可怕,它在人际上划上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现在该是向全体河南人说声“对不起”的时候了。河南不仅曾是华夏文明的摇篮,时至今日,无数的河南人为改革时代做出巨大贡献,由于种种客观或主观关系,他们所付出的不但没有获得应有回报,同时在精神与道义上遭到不公正待遇。为此,必须立法禁止群体性歧视语言的出现,并通过教育防范不文明现象的出现,如某饭店招聘员工竟公然贴出“谢绝河南人应聘”字眼,应予以法律制裁。有人甚至提议河南人该反思自省,我看看恰恰抱有此地域成见者该好好反思自省了,社会不能因一人一事上升到群体性排斥与歧视,那样将严重破坏社会凝聚力和和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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