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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美信艺术评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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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系皖南绩溪人,曾旅居欧洲,毕业于南开大学,独立批评家、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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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中国美术青年  

2007-08-16 18:55:00|  分类: 艺术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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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中国美术青年


 

                             程美信


    鲁迅曾说过:年轻人总比老年人强。在一个不可救药的堕落时代,青年的觉醒无疑是唯一的希望。

  今年又是艺考热,当红明星和美术泡沫从中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加之国家体制与社会理性的欠缺,一些青年和家长被引入歧途,跟风一般报考美术院校。事实上,中国美术人才从数量早已饱和,仅几大美院的毕业生就很有就业问题了,再加之全国各类高校大办美术院系和疯狂扩招,美术人才已成为教育产业化的牺牲品,因为它的教学设施与师资均可乱芋充数,一间教室本只可容纳十名学员,现在变成了五十甚至七十人。由于过去计划经济和文凭稀缺,美术院校在那个时代成为人们梦寐以求的殿堂,尽管它从来就没有培养出艺术大师,但至少满足了社会的文凭和就业之需要。现在时代完全变了,光有文凭不等于有饭碗保障,上过艺术院校不等于能成名成家,何况美术院校已成为一个合法兜售文凭的批发部,只要学习成绩无望进大学的学生全然冲向美术学院的大门。

  中国运用美术人才的培养质量更成问题,这些专业在中国本来非常薄弱,师资和经验均严重匮乏,基本七拼八凑弄了个专业,接着便是大肆招生。这些运用美术专业,在国外属于职业教育范围,一个设计系学生在四年本科期间,至少一半时间到企业公司的设计师工作室去当学徒和实习做下手,由学校教师推荐安排,学生定期回校与责任教师碰头、交流与讨论。一名设计专业学生在学校课堂待满四年,只是象征性的实习一下,那在国外是不可思议的。此外,至于工业设计、广告设计、时装设计和流媒体制作,它们必须跟国家产业结构和就业市场有机结合在一切,如英国偏重于艺术设计,德国偏重于工业设计,这种倾向性也表现出一种产业特点和传统优势。中国各大高校大办艺术专业和扩大招生则是一哄而上,慌乱得如似在抢钱,不顾自己有没有师资经验和教学条件,也不管有没有社会需求和就业出路,一味儿只是见钱眼开。

  事实上,学生和家长在这个方面是最弱势的,他们缺乏足够能力去掌握就业形势和专业出路,教学单位和主管部门必须对此负完全责任,不能盲目上马和放任扩招。在国外不仅学校进行专业开设评估,政府教育主管部门也要进行宏观把关;教学机构和就业机构也直接要替学员进行挑选专业的咨询与评估,尽管国外学费相对较低,如日尔曼欧洲国家高等教育基本免费,政府还给学生提供部分生活费以及免息助学贷款,使他们在接受教育过程可以全身心投入。对于社会、家庭和学生而言:时间、金钱和精力都是宝贵资源。可是中国美术教育对社会、学生和家庭持着一种不负责的放任态度,只要有生源和有钱赚,有没有师资经验、设施条件和就业前景则一概不管。

  至于纯艺术的美术专业,它本身就是一种激情与豪赌的行业,在国外是被公认仅次体育运动的冒险专业,不适合一般人接受的常规教育。前者是穷人以身体健康为豪赌的专业,只要能够一举成名便名利双收,对下层社会是充满诱惑力的;可纯艺术美术则大不相同了,它一直富家子女混日子的专业,不仅学费昂贵,就业出路更是渺茫,成名成家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以英国纯艺术绘画专业而言,其学员绝大多数富家小姐,她们不过在接受艺术素养的专门训练,可以用作社会交际和文娱活动之需而已,因为他们不象一般中产家庭那样,处心积虑都为了生存与就业。更重要的是,西方美术院校几乎放弃了培养艺术大师的奢望,它更侧重于史论学术和材料研究以及常规职业教育方面。美术院校纯艺术之所以普遍社会化,教学工作室不仅对本校注册学员全开放,只要空间和条件充足,一般社会有闲之士也可参加学习(有些学校要收点费用),它只是为了社会提供了艺术熏陶的场所性机会,此外便一无是处。几百年历史经验说明美术大师绝不是学院可以打造出来的,它所需要的不只是基本功训练,更需要激情与思想、天赋与机遇。

  对于一名有志于美术艺术的中国青年,最好不要投身于美术院校,除非家境富足到不在乎一年几万元的花费。由于传统中国文人的腐朽和知识的堕落,沉迷于科班不科班、论资排辈和圈子关系。艺术毕竟不是化学,所需的环境条件完全可以自筹,几年大学花上十万的血本的话,它足以为自己营造一个相当不错的学艺条件,免得拿父母亲人血汗钱喂养那些高校寄生虫;何况文艺最重要的基点社会与生活,尤其在今日资讯极大丰富而快速的信息时代,世界艺术前沿和文艺思潮资料极易获取,卖些世界古今名画临摹临摹,训练造型能力和色彩知识是必不可少的,通常有两三年下来均掌握了常规的绘画技能,除非那些实在没有天赋的人是例外,大多数人具备这种才能潜质。这些,对于一名当代艺术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在于有独立思想和开拓精神,绝对不存在所谓的天才,那种靠灵感运气和技法技能的艺术家已不能适应当代世界,起码该具备独立的思考能力和丰富的阅历。因此,世界艺术史、世界史、哲学史、当代思潮和世界形势都是必备的常识,培养自己的独立思考和敏锐洞察力是极为重要,特别要保持对社会和政治的关注热情,因为艺术不再是纯粹审美活动,它最终将上升为政治与文化的公共生活性,即有形色的思想观念。这一切绝不是那些阉人官办美术学校所赋予一名艺术青年的健康营养,相反,它只会扼杀一名美术青年的天赋与激情,使其变得麻木、庸俗、苟且和混帐,丧尽作为一名艺术家必须具备的独立人格、创新意识、挑战勇气和个性激情。

  诚然,这些对于那些有个好父母或无所谓艺术的青年而言,是多余又多余的。譬如你是刘大为的女儿,进美院可谓一劳永逸,只要在学校里混几年,学会抹几笔,既能做美术教师又能当艺术大师,好事自然多多,进美协、领大奖,马屁精和造势佬全然主动上门,名利双收自不再话下。中国美术系统的裙带关系可以用“近亲繁殖”来形容了,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叫“举贤不避亲”,不仅帝王有种,艺术在中国也有血统遗传和仙气灵验。这些对于大多数美术青年无缘的,他们从美习班到报名考试,仅是长征路上第一步,接着是金托银托、请客送礼,一路折腾下来,拿到通知书不止费尽钱财与心计,其人格菱角和艺术热情已磨灭无存。再接着,为学分、毕业、考研、就业、展览、论文和美协一路折腾下来,即是天使也成了魔鬼,如果是天才也早已疯掉自杀。因此,从美术学院出来的,能够成为刘大为者则是寥寥,不是浑浑噩噩便是流氓无赖。

  因此,作为一个热爱艺术的青年,完全有充分理由拒绝选择美术学院。如果试图拿艺术当作职业谋生和发家致富的手段,哪不如进职业技校学点真才实术,犯不着搭在美术江湖上豪赌人生,能够成名发迹者毕竟少得可怜,倒霉鬼则比比皆是,若拿上美院的本钱和精力,到社会做什么都能成小康之家。不要只见那些活人的画比死人的画还要值钱,他们除了欺世盗名和坑骗社会之外,在艺术史上均是垃圾废物和无耻之徒。不然,就遵照前面的提示去做,即使不能功名成就也不失为一名忠诚于艺术与自我的真艺术家,不说留名青史,与己与人也扪心无愧,从创作与思考中获得生命过程的超然满足。大凡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他起码懂得奉献的快乐、存在的价值、创造的激情和挑战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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