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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系皖南绩溪人,曾旅居欧洲,毕业于南开大学,独立批评家、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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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高中毕业及其凡尔赛交响乐巡演  

2011-07-11 13:43: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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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高中毕业及其凡尔赛交响乐巡演

 

程美信


女儿高中毕业及其凡尔赛交响乐巡演 - 程美信 - 程美信艺术评论博客女儿高中毕业及其凡尔赛交响乐巡演 - 程美信 - 程美信艺术评论博客

大女儿玛丽亚今年高中毕业,按照瑞典习惯已是独立成人了。说真的,我们父女之间没有什么沟通,原因是我始终过着吉普赛人一般的流浪生活,加之我们父女的性格都极为要命,内向、腼腆、敏感。不过,女儿非常幸运的是,她有个善良温和、通情达理的母亲,并生活在瑞典这个富裕而平静的国家。当然,她内向的性格在这个包容的环境里也得到纵容,不像我在中国长大,无论喜不喜欢都被大人强迫跟别人打招呼,从小便养成了多重性格,表面的嘻嘻哈哈与内在的腼腆孤僻常常造成一种人格分裂的痛苦。

 

6月11日,玛丽亚随瑞典皇家学院交响乐团到法国巴黎凡尔赛进行巡演。在此之前,我完全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加入瑞典皇家学院交响乐团,只知她近年经常参加乌普萨拉大学交响乐团的活动,有时也出国演出。有一次,我曾要求参加她的演出活动,结果被她拒绝了。事实上,每每见到她待在家里拉琴和看书,我心里就犯愁,似乎有种不祥的征兆。她从小偏爱阅读,经常背一包书去市中心图书馆换书,床头也常年一堆书,从阅读中获得快乐,疏解内心的焦虑不安。这也是我早年安慰自己的方式。不同的是,我的父母经常不让我看书,骂起我来也挺吓人,因为夜里看书费油(以前乡下水电不正常,主要靠油灯),并影响白天干农活,但他们不清楚儿子在阅读中获得内心的巨大快慰。知女莫过父,大女儿腼腆与敏感的性格,让我感到非常不安,但愿她不要像她的父亲我这样,一生都受致命的性格所支配,过着颠沛流离而穷心吊苦的潦倒生活。

 

说到音乐,玛丽亚4岁就去学小提琴,像大部分瑞典孩子一样,从小就去报些兴趣班,作为幼儿园之外的娱乐活动,不论体育还是艺术,大人既没有强迫也没有奢求,只要孩子们开心即可,当然,孩子能学到一点东西都是成长中的收获。但是,孩子们上这种兴趣班之后,通常都是不了了之,少有孩子能坚持下来。可能是音乐给予玛丽亚轻松的快乐,她最终坚持了下来。记得在97年,我给她买了一把小提琴,当时根本没有发现她对音乐有什么特别的兴趣,除了上兴趣班之外,在家几乎不见她拉琴。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她一闲下来便拉琴,从优美的旋律中体验到心灵释放的快乐。在玛丽亚初中毕业时,一家音乐高中来函邀请她加入,当时我大概说过做艺术家太艰难,还不如去学点别的,何况她学习那么优秀,随便做什么也不能做音乐家。其实,不用多说什么,父亲本身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于是,她放弃了音乐高中的邀请,但仍经常参加城市乐团和乌普萨拉大学交响乐团的活动。乌普萨拉大学的瑞典皇家学院交响乐团是欧洲最古老的交响乐团,成立于1627年,由王室成员、宫廷音乐家、主教堂乐师和乌普萨拉大学音乐教授联合组成。在古典艺术日益衰微的当今时代,瑞典皇家学院交响乐反而活跃于世界交响乐坛,归功于政府和民间的共同努力。

 

最近,我比较忙,也没有经济能力回瑞典去参加玛丽亚的高中毕业典礼。高中毕业在瑞典人一生中具有重要意义,它实际上成了一个成人仪式,意味着孩子要脱离父母的监护开始独立生活。因此,亲朋好友都要前来祝贺,作为父亲,更是无论如何也要出席。高中毕业典礼当天,家人要开着车,高举“公主”或“王子”小时候的照片,在城市里进行游行庆祝。每年高中举行毕业典礼的时节,是瑞典各个城市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歌舞声、喇叭声、欢呼声和碰杯声遍布城市的每个角落。

 

前不久,即将高中毕业的玛丽亚告诉我她决定先到中国来学习半年汉语,然后再去大学。老实说,听到这个消息,我打心眼里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跟中国发生任何关系,完全无所谓他们会不会汉语。我希望他们像普通瑞典人那样平静安稳地生活,不要因为父亲是华人而卷入中国人的生活怪圈。我本人无法割舍跟中国的关系,因为我的生活史从中国开始,这里有我的亲朋好友,还有我青少年时代的全部记忆。但如果我的孩子们因为身上流淌着中国人的血液,命运就要迫使他们陷入中国人的生活情境,那未免太不幸了。作为父亲,我的想法毕竟只是我的想法,女儿要做什么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希望她来中国后,能愉快地渡过半年时光,了解一点中国,然后平安回到欧洲,终生只作为中国的局外人和观光客,因为一旦陷入中国人的生活,那将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面对即将来到中国的女儿,我想说而又永远不会对她说的是:亲爱的玛丽亚,我的宝贝心肝,你是否清楚中国这片土地上已不再适合好人生活?假如你愿意保持做个善良而真情的人,那就请你永远远离父亲的母国吧!否则不幸与伤害将降临到你头上。你的父亲——他对故乡的眷恋,对故土的热爱,深深地陷入一种不可自拔的痛苦之中,因为他的生命从中国开始,这里发生一切都牵动他的每根神经,从中有激情与渴望、悲伤与绝望、困惑与无奈。这些是造成他对子女和家庭不尽职的根源。流浪、阅读、创作,不过是自我疗养的精神手段,否则他无法面对生活,不是疯掉便是自杀,再不就恶贯满盈地苟活下去。哦,你的父亲生来就被埋下不愉快的种子,那便是家庭的暴力、社会的冷酷和人性的麻木。

注:以下图片来源于瑞典皇家交响乐团网站(摄影Alfred Nerstu)
        Kungliga Akademiska kapellet - Paris 2011

        Royal Academic Orchestra - Paris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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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排练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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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正式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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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正式演奏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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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会结束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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