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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美信艺术评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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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系皖南绩溪人,曾旅居欧洲,毕业于南开大学,独立批评家、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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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人质事件中动辄狙击杀人  

2012-05-24 21:17: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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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议警方在人质事件中动辄狙击杀人

程美信

 

近年来,中国媒体经常会有类似“人质成功解救,凶手当场击毙”的新闻报道。这样的报道貌似有惩凶除恶、大快人心的感觉,实际上这样一边倒的报道隐患丛丛。在关于人质事件的报道中,媒体常常把特警狙击手奉为“救人英雄”,却毫不怀疑警方杀人的技术必要性和法律的正当性,更无视这种动辄杀人的危机处理方式可能产生的恶果:这可能造成社会暴力的恶性升级,导致以后此类事件中不是人质被杀就是嫌犯被杀。

其实,在中国发生的诸多人质事件中,突发性情绪事件居多,只要劫持人质的嫌犯有求生欲望、目的要求、侥幸心理,人质就没有太大危险,进行耐心疏导便可能化险为夷,完全没必要采取狙击杀人的举动。必须指出的是,当挟持人质的嫌犯没有枪支炸药,仅有刀具利器,且没有实际伤害人质,那就不能采取狙击射杀嫌犯。因为人质事件中的嫌犯并不是职业杀手、恐怖主义或者变态杀人狂。更多时候这种人质事件是由于情感、人际、利益、疾病等因素造成的情绪化的心理危机反应。事实上,在中国传统乡村里就时有持刀威胁的事件发生,但通常都会转危为安,极少出现流血丧命的灾难后果。这主要在于得当有利的疏导规劝从而使事态不至于恶化。

在欧美国家,只要没有危险的枪支弹药,只要嫌犯还有各种各样的要求,警方一般不会采取极端行为。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发生在瑞典斯德哥尔摩的一起抢劫银行的人质绑架案,绑匪劫持人质与警方僵持长达130个小时,最终因绑匪放弃而结束。这么长时间的对持以致所有的人质在事后都表明并不痛恨歹徒,并表达他们对歹徒非但没有伤害他们却对他们多所照顾的感激,并对警察采取敌对的态度,甚至还出庭为嫌犯进行辩护。这被美国学者定义为一种人质的心理病变现象,也被称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其实,美国人根本不了解瑞典社会,而是按照美国人的思维逻辑来看待这起富有戏剧性的人质事件。瑞典是世界上最早取消死刑的国家,尊重生命的价值观念深入人心,人与人之间既平等而又平和,这是造成绑匪与人质融洽关系的主要文化因素,也是后来事态演变的重要原因。从这方面来看,中国人必须学会尊重生命,从国家制度、公共文化、价值观念中去尊重生命,包括对犯罪嫌疑人的生命尊重。

5月22日,浙江云和县发生挟持女副县长事件。在双方对持9个小时后,警方还是采取了枪击行动,这表明心理疏导的失败,或者警方失去了耐性。实际上,事件没有恶化,嫌犯通常不会杀人,特别是在长时间的对持之中,这也给警方和平拯救人质提供了充裕的机会,毕竟嫌犯不是什么恐怖主义和杀人狂。媒体在报道云和县人质事件时,提到嫌犯张小伟,说他是个游手好闲、性格暴躁孤僻的家伙,他没有正当职业,生活来源主要靠亲戚朋友接济,从而以此冲淡导致张小伟过激行为的真正原因:不满村里把公厕修在他家门口的恶劣现象。一个人日夜生活在公厕边,长期的厌恶情绪导致心理压抑是不言而喻的事情。此事说明两个事实:一是张小伟在当地肯定是个弱势的无能人,假如他有钱有势,村上人不会在他家门口修公厕,假如为人危险强悍,就是修了公厕也没人敢去用厕;二是公权不作为,当事人肯定是在无数次投诉不果的情况下,产生了极端情绪的宣泄方式。

张小伟在人质事件中被警方狙击枪杀,一切显得那么天经地义。没有司法调查和案件听证会,张小伟就像杀鸡一样被处决掉了,而警方几乎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听不见媒体对此事的质疑,没有人怀疑警方行为是否得当,有没有滥用权力?一般民众由于对犯罪分子的痛恨,继而漠视嫌犯的生命及其家庭成员的痛苦。正如电视里报道的人质事件: 嫌犯被当场击毙,警方成功解救人质,围观群众报以热烈掌声,狙击枪手成了凯旋英雄。我们真的胜利了吗?没有,是一再的失败,这意味着社会暴力将一步步提升。事实表明,只要警察一出现,嫌犯都自感死路一条,这些是来自日常的生活经验,如那些媒体报道“人质成功解救,歹徒当场击毙”。而当人质劫持犯觉察到自己没有生还的可能性时,普遍反应将会更为极端、恶劣。

 

在处理情绪化的人质事件时,中国警察没有必要仿效美国好莱坞大片的警匪大战的做法。美国毕竟是个枪支泛滥的国家。只要嫌犯没有枪支炸药,警方没有必要兴师动众,采取狙击手段,嫌犯的生命也是生命,有时候的劫持事件不过是因为感情、人际、疾病、经济造成的一时冲突的心理危机反应。这不光是针对嫌犯,而是降低社会暴力的血腥度,强调尊重生命的价值观念。让每个人都觉得他们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不要轻易去剥夺他人生命。中国人和美国人永远不会理解“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背后的生命观念,也注定了这是个国家暴力与个人暴力双重泛滥的可怕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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